一、西花厅来了个“卖关子”的人 1956年秋天的一个下午,北京中南海西花厅。 周恩来正伏在案头批文件。邓颖超坐在窗边,手上拿着一份国庆活动的名单在翻。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阳光从窗户透进来,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暖黄。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那步子不规整,带着一种特有的急促和随意,像是赶着来串门的老邻居。 门被推开了。陈赓探进半个身子,嗓门比人先进来。 “总理!邓大姐!你们猜我给你们带谁来了?”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。二十多岁,瘦高个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,衣袖挽着,额头上还带着赶路留下的汗。年轻人站在门口,有点局促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。 陈赓把年轻人往前推了一步,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,笑眯眯地看着周恩来和邓颖超,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一拍: “你们看看,他像谁?” 周恩来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。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动,然后眼睛眯了起来。那个表情很微妙——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划了一根火柴,照亮了一个很久以前放在角落里的东西。 他没有马上说话。看了好几秒钟。 邓颖超从窗边站起来,走到年轻人面前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问寒暖,只是盯着那张脸看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眼眶慢慢变红,然后眼泪就下来了。 她转过身,声音有些发颤,对周恩来说了一句话。 “恩来,是干臣的孩子。” 年轻人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 “周伯伯,邓阿姨,我叫彭伟光。我父亲叫彭干臣。” 二、一个被时间藏起来的名字 彭伟光那时候并不知道,自己父亲的三个字,在西花厅这两个人心里压了多少年。 彭干臣。这个名字对很多人来说是陌生的。他不是十大元帅,不是十大将,甚至不在后来那些广为人知的革命烈士名录的前排。但在黄埔一期,在南昌起义,在方志敏的红十军团,这个名字曾经响当当。 他是安徽英山人,1899年出生,比周恩来小一岁。1919年考入安徽省立第一师范学校,跟当时很多热血青年一样,五四运动的浪潮把他推上了街头。1921年,他在安庆参与组建社会主义青年团。1923年,他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。 1924年,黄埔军校成立。安徽党组织选派了一批优秀青年去报考,彭干臣是其中一个。跟他同批进去的,有许继慎,还有后来那些写进中国革命史的名字。 黄埔一期。 这个番号本身就是一种分量。但在黄埔一期那一百多号人里,彭干臣身上有一个标签,是后来很少有人提到、但当时所有人都知道的。 他不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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